刘定坚《刀剑笑新传》第二十八部 净明池
第 三 章 笑将军亲征

  “不能破局,我始终还是不能破局,只好认输。”天草太子的寝居之内,小白与天草太
子两子已闭门对弈五日五夜,足不出户,废寝忘食,天草太子面对布局精奇的棋局一直摇
头。
  天草太子认轮仍微笑道:“‘顺炮横车弃马攻直车’、‘先手屏风马对中锋炮’。‘五
六炮对反宫马’、‘强行弃子,毁城困敌’及‘设下诱饵,弃马袭击’五盘棋局,每局陷阱
皆在起手十步已然布下,领着黑子一步一步走入陷阱,小白虽有提示,只怨天资不及,无一
可破,实在甘拜下风。”
  小白微笑道:“此棋据战法推之,两军对垒,各守疆域,将居九宫,有类井田,侵凌杀
伤,效死弗去。三十二只棋子就如战场上的兵将,我以快攻、巧阵、直捣黄龙之师逼你入死
局,未能洞悉破局玄机只是你才刚见识我国的精妙阵势吧。”
  以三十二块小石头刻上“将”、“帅”、“士”、“相”、“炮”、“马”、“车”、
“卒”作棋子,小白是想以此来教授天草太子行军策略?
  天草太子说道:“小白也只是刚认识‘天皇帝国’的“将棋’,已能掌握精粹,不但尽
破我所设下的迷局,更能反败为胜。”
  小白醉心于艺术文化,来到“天皇帝国”,虽身负重任,仍不忘虚心学习,“富士神兵
祭”后便急忙拉着天草太子四处游历,因为再过不久就要领兵攻打“江川藩国”,无论成功
与失败,之后就要返回中土,错过了这次机会便不能再回头。
  回顾过去的几场战役,小白都参考中土前人所留下的兵书,文献记载,而自行揣摩一套
领兵法则,在“天皇帝国”领“天皇帝国”的兵,平生首次,更可能是最后一次,要急学入
门之法,最要方法便是从棋局领略。
  “将棋”的棋盘由八十一格小方块组成,棋子非走线,而是走格,棋子又分“王将”、
“金将”、“银将”、“桂马”、“香车”、“飞车”、“角行”及“步兵”,共四十四只
棋子,规则繁琐,并不容易掌握。
  天草太子早知小白天资聪颖,回避对弈却刻意刁难,只布下五盘迷局让小白参详,却一
一被破,反过来小白以“象棋”再设五局,天草太子却迷入苦思,只能投降认输。
  呜战鼓,响号角,旗帜飘扬,原属一休大师的二十万“僧兵”、神山八代麾下的火、
山、林三大将军分别统领的十五万雄师,全都集结“京都城”外广场,只等待小白一声号
令,大军便要浩浩荡荡直取“江川藩国”三十五万兵,却只有一个想法:“怎可能要一个外
人来当元帅?”
  “看!他出来了!”
  随着急劲擂鼓声,小白徐徐步田,站于城池顶上,几乎三十五万人同时抬头,要一睹这
个把他们送上战场的大元帅。
  小白贵为这趟出征大军的元帅,换上一身“天皇帝国”将领所穿戴的甲胄,雄姿赳赳,
迎风而立。
  等待,还是在等待,三十五万人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静待笑元帅发号施令,指示行军
战略。
  终于动了,小白却脱下了装有月牙形锐角的铁帽,抛下城池。
  小白道:“这场战役,没有元帅。”
  小白这句话,不单教城池下战兵鼓噪不安,连在旁的天草太子都大吃一惊:“小白,你
干甚么?”
  小白对城下众兵扬声高叫:“天下大势,久分必合,久合必分。‘天皇帝国’一直由江
川及神山雨藩国分据东西两面土地,‘江川藩国’一直拥兵自重,势力日狂,江川不死及江
川十兵尉早有侵略‘神山藩国’,一统‘天皇帝国’之野心,‘神山藩国’已是骑虎难下,
今日出战只是先发制人,所以这场战役,你们绝不是为谁而打,而是为自己而打!”
  统领大军的其中一个法门就是要让战兵信服将领的战术,小白明知自己为异地人,愈深
入认识‘天皇帝国’,愈能了解‘天皇帝国’国民对自己民族的尊严十分强烈,若由自己带
兵,势难服众。
  但没有元帅的话,听谁来指挥?三十五万兵未曾在没有元帅的情况下征战,群龙无首,
岂不是未打先来内战?
  “元帅,就是你们自己。”小白以坚定不移的语气扬声道。
  小白道:“‘江川藩国’共有三块重要的根据地,均集结重兵驻守,只要能攻下这三个
据点,‘江川藩国’要再重整旗鼓攻打“神山藩国’,必须要待上一段时日。”
  天草太子道:“但行军总要有战术策略,我们的兵力已犹有不及,连小白也不参与带
军,在难有胜望。”
  小白道:“所以要兵分三路同时进击,虽然会分散兵力,但对方同时要分驻三队强师守
住据点,天草太子带十五万兵进击宫本剑藏防守的“朝会城”,朱不三及朱小小带十万兵攻
打不凡圣子的‘怡和州’,而我,将会带领馀下的十万兵亲征,与江川十兵尉决杀‘江京
城’。”
  天草太子道:“没有元帅在后支援调度,会否太冒险?”
  小白道:“要以弱胜强,这是唯一可行办法,至于攻城破军计策,到了沙场杀战,出发
后我自会授予两军将领,此战必须速战速决,直捣黄龙不能退守,大家在阵中只要记住,你
自己便是你自己的元帅,‘神山藩国’胜不了,便是‘江川藩国’胜。”
  如此有前没后的简单战略,跟小白以往小心翼翼的部署全然两样,真的可行吗?
  从大军出发开始便一直天降大雪,天草太子领着十五万大军,抱着不胜无归的心情往
“朝仓城”进发。
  没有后援,死一个兵便少一个兵,天草太子心情沉重。
  在大军出发至兵分三路前,他一直想要问小白破棋局之法,小白交给他一纸字条,要他
在凯旋之后才可以打开来看。
  解不开小白的棋局,也解不开小白为此次战役所铺排的战局,他愈来愈不了解小白。
  大军抵达“朝仓城”,风雪更盛,遥看建筑在山巅上的城池,天草太子的信心更是荡然
无存。
  “朝仓城”是“江川藩国”兵力重镇,属军备要塞,不但兵力最盛,连地势也刻意筑在
易守难攻的山巅上。
  城域长年大雪,积了雪的山路举步维艰,要上山绝不可能绕道而行,只有靠一条砍掉树
木所造成的石路。
  在地理环境上,由下攻向上已是失了地利,风雪又不休不止,再占天时,这一仗,天草
太子已输了七成。
  端视过周遭环境,天草太子确定没有另一条路可以上山,与士兵集结山脚下,惟天草太
子还未下达命令。
  过了两晚,风雪还未休止,一片白茫茫,士兵都冷得手脚僵硬,为必随时便要冲杀上山
攻城杀敌,士兵都不敢偷懒,自行操练冲阵杀敌之术。
  反观天草太子一直躲在营帐之内,端视着从小白手上接过的信笺,却一直不敢开启,猜
想小白究竟有何方法破棋局。
  如是者又是几天,风雪虽有减弱之势,但山上积雪却不是一时三刻可以溶掉,假如再守
在山下,要是风雪再临,可能又要等上几天才会再次减弱。
  士兵一直不敢发问,原以为天草太子就是要等雪弱的一刻才进攻,可是天草太子还是没
有动静。
  没有军备支援,就没有粮草供给,士兵开始不耐烦,便派出代表来同天草太子商量。
  “将军,士兵都开始鼓噪不安,到底要几时才可上山攻城?”
  天草太子一脸忧色:“小白虽曾指示攻城之策,惟我仍不敢相信是否可行,再说吧!”
  天草太子的指示传到十五万十兵中,更是烦躁,总觉静待绝不是良策,各自提出意见。
  “要是再等下去,其他两路军师都攻入阵地,只有我们这边缺失,便会造成敌方的退
路,甚至有机会重整旗鼓。”
  “对,而且‘朝仓城’属‘江川藩国’军备据点,我们应该早一步截斯敌军补充军备的
后路。”
  “假如因为我们静待而输了战役,‘神山藩国’将永无宁日。”
  “不行,我的亲人全在家里等我回去,必须杀上山攻城,取胜后再班师回国。”
  “前元帅不是说过吗?沙场之上我们便是元帅,不要再等将军,杀上去吧!”
  “好!杀上去,杀他一个片甲不留!”
  整整十五万兵,却只有一个将领,只要有其中一两千兵不听候指示,足可煽动整队士兵
冲锋陷阵。
  只见接近一万多兵冲杀上雪山的石道,分成前后列,立时间,每个士兵都只怀着相同的
想法:“我是我自己的元帅!杀!”
  喧声佛腾,犹如旱天打雷,天草太子从营帐内走出,已无法阻挡杀狂张的士兵,万多人
已在山腰上。
  一阵隆然巨响自山顶传下,众士兵抬头抑望,十数株粗壮的树榦竟然横躺着滚粗壮得几
乎要数人手打圈才足以围住的树榦,犹如死神般从天而降,为首的几列士兵发现时要退后,
却被后排的顶着,一排一排的倒了下来,一排一排的士兵被压死。
  在天草太子眼前,是一个人间炼狱,已死了的士兵无法再叫回来,只能阻止还未冲杀上
山的一群。
  士兵在战阵中,便是担当着听从指示去完成的角色,要士兵扮演元帅的角色,无疑叫他
们去送死。
  一阵孤疑莫上心头,天草太子按捺不住,拆去小白给他的信笺,里面只书写了一个字。
  “乱”!
  一个简单的“乱”字,绝不可能拆解怖局精奇的棋局,却乱透了天草太子的心。
  乱,是因为既明了小白的用心,也为他的用心而感凄苦,而他一直不相信小白会这样
做。
  平复过乱透的心情,天草太子终下达第一个命令:“等!今晚我们便杀上山攻城,谁敢
不从军令,斩!”
  士兵都无法猜度天草太子为何只因一封信,便完全由迷惘中回复清醒,却乖乖地等。
  虽身处十多万士兵当中,天草太子如今却感到自己孤身作战。
  暮色苍茫,山脚人声鼎沸,不断传来士兵操练的叫喝声。
  自今早杀掉一万多敌兵后,“朝仓城”守城兵都相当兴奋,却万料不到敌军依然勤于操
练,想必是打算作另一次上山攻城,是以不敢松懈防守,只要一有动静,十多株大树榦便立
即可以滚下,来一万死一万。
  由天黑开始,便风呼啸,山下士兵也未休止的在叱喝喊叫,烦了一整晚,也实在太烦人
了吧?难道他们都不会疲倦吗?究竟他们在操练些甚么要操练一整晚?
  为了视察敌情,“朝仓城”的士兵以火熠子缠着箭矢,数百火箭射上半空再落下,在火
光掩映下,只见几百个人影在抬着乡十株尖状树榦,不规则地倒插在山腰。
  天草太子今早在下达第一个命令后,便差遣了几百个精兵,把今早从山上滚下来的粗壮
树榦斫成几段,又切割一端成尖锥状,乘夜色掩护抬上山去,自山腰开始插入地上,更以粗
绳一株连一株的绞缠。
  操练声全为遮掩掘地插木所发出的声音,到现在发觉已经太迟。
  “杀!”天草太子军旗一挥,十多万战兵便沿山道杀上,为死去的几千战友讨回公道。
  “守城兵”不料有此一着,还未想到应付方法,便推用粗树榦滚下山去阻挡。
  滚动的树榦撞上伫立的树榦,有一些被卡住,有部分撞倒树榦继续滚下,但有更多因而
转了滚动轨迹,减低了杀伤力。
  有部分不幸的士兵仍压死在树榦下,也有一些已冲上城池,准备要破城而入。
  防守的大树阵以然解除,馀下来只等其他十多万战兵继续抢入,天草太子一马当先,跃
上城楼,擒贼先擒王。
  天草太子已被小白的一纸信笺迷人疯癫,他要速战速决。
  天草太子杀入敌阵中,被一百多敌军围困也全无所雇,一边跑一边持斩马大刀,十数颗
人头便凌空抛起,一直斩,一直有人头落地。
  直至一百多人身首异处,他在他的对手跟前停了下来。
  守城的将领--宫本剑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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