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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七情


  萧天魁要的人会是怎样的人?
  这点,棚子里所有的人都会觉得很有兴趣;而且,他们都相信这个人一定很特别,相信这个消息他们的主子都会有兴趣。
  萧天魁环顾棚子里一眼,忽的大喝出来!
  程霸很注意,很注意萧天魁的每一次出手,每一个身法。
  然后,忽然他觉得自己由脚底凉了上来。
  萧天魁的出手太过恐怖,他的每一个招式,每一个变化,完完全全出乎程霸所能揣想的范围之外。
  棚子里,原先坐着的八个人,三张桌尚不同所属的八个人全部在刹那间死于萧天魁的手里。
  程霸呆愣住,耳畔只听到一声叹息:“你这是何必?这样出手未免太狠了一点!”
  说话的正是方才萧天魁注视的“汉子”;只是他将斗笠取下,露出了娇美如天仙般的容貌来。
  米小七!
  萧天魁双目一闪,淡淡道:“你应该知道,他们是九重鬼寨,独孤世家和朝中元门的人。”
  米小七俏目一闪,哼道:“不错,姑奶奶我是知道!”
  萧天魁大笑,道:“我帮你除掉这些鼠辈你不感激?”
  “谢了---。”米小七冷声道:“真是太感谢你的多事!”
  萧天魁双目闪动,沉声道:“是吗?”
  此时,程霸、大虎和另一名汉子已然围住了萧天魁。隐然中,自有三才阵势扣住,萧天魁冷然一笑,朝米小七哼道:“你忍心叫他们送死?”
  米小七嘻的一笑,摇头道:“你想,你能在我面前杀的了他们?”
  萧天魁倒是没多大把握。因为,米字世家的“凤眼”实在是太可怕的暗器!
  数月前在白虎镇乘龙车行已经看过一次,更何况当时用的是半粒米而不是真的凤眼。米小七缓缓续道:“你找我到底是要做什么?”
  “很简单——,”萧天魁冷冷道:“想娶你回去做老婆!”
  这几个字果然很简单,米小七听在耳里却是忍不住的吓了一跳,道:“你这种人会喜欢我这种人?”
  “不会!”
  萧天魁的回答更令米小七奇怪:“既然不会,那你这么做又是干什么?”
  “如果你想知道,我到可以告诉你!”萧天魁双眸闪动,冷笑道:“因为苏佛儿喜欢你,所以——。”
  所以他一定要得到米小七。
  因为,他的一生似乎就是为打败苏佛儿而活的。
  米小七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为什么萧天魁第一次出现江湖时在木筏上要挂着黑色火焰的旗帜!
  这是一个宣战,一个对苏小魂后人的宣战!
  米小七冷笑,盯柱萧天魁道:“你想想,我会答应吗?”
  “我会有很多种方法让你答应的——。”萧天魁注视着前面三个人,缓缓由袖里抽出一把玉金合铸成的扇子来。
  那扇,一股冰寒之气充塞于茶棚内!
  “玉龙骨?”程霸见了那扇忍不住叫道:“来自东瀛的玉龙骨?”
  玉龙骨是扶桑一名兵器名匠的名字。而他打造出来的兵器,人们总称为玉龙骨。这个人有个嗜好,就是兵器上一定有某一部份是玉石和缅金合铸!
  萧天魁看了程霸一眼,点头道:“不愧是太白金星镖局的副总镖头,这点见识还有!”
  萧天魁冷笑一声,转头再度望向米小七道:“米大小姐——,你当真要这三人为你而死?”
  米小七当然不愿有人为她而死,但是,眼前这三人却不一定会死。因为,她对其中一个人有信心!
  米小七嘻的一笑,道:“姓萧的,你有把握几招内击倒他们?”
  萧天魁心中一动,环顾了三人一眼,沉声道:“最多不会超过三招!”
  “我可以跟你打个赌!”米小七微笑道:“如果他们可以撑过十招,你打算如何?”
  萧天魁双眉一挑,道:“你不出手?”
  米小七点头。萧天魁仰首大笑,道:“好!如果他们撑得过十招,萧某人沿路上负责帮你清除那批杂碎,一路送你进醉仙楼!”
  米小七淡淡一笑,道:“如果你赢了呢?”
  萧天魁自负一昂首,傲然道:“萧某人再打败你,要你心甘情愿的跟我走!”
  “可以——。”米小七寻个位子坐下来,好整以暇的道:“现在,你先出手还是他们?”
  萧天魁出手之际,果然如闪电破空而至。一切正如他的估计。
  他挑的第一个目标便是程霸;萧天魁出手的第一个原则是,把对方最重要的角色解决掉,这样便可以迅速瓦解对方的军心。
  萧天魁出手,玉龙骨拍倒程霸的同时,一个倒卷亦劈倒了大虎!
  只不过一招,余劲未失的点向最后一名汉子。
  萧天魁嘴角浮现了笑意!他对自己的出手满意极了,甚至只要一招就可以解决掉这三个囊货。
  那名汉子身子滴溜一转,硬是避开了萧天魁这一击!
  萧天魁冷哼一声,手臂一撞、一拱,直直扑撞那汉子门面而来。那汉子似是手忙脚乱的啊叫一声,右手挥出来挡萧天魁这一撞!
  萧天魁双目一冷,肘上力道又加了三分,打算一撞间让这家伙脸碎面破,谁知,对方的五指搭了搭,便自借力一偏头闪了过去。
  此时,米小七在旁呷了一口粥,边数道:“两招了!”
  萧天魁心中一懔,不由得手上又加了几分劲!
  只见,萧天魁身子往后方倾斜,双掌做出撑地状来。这姿势可是大大违反一般武学的常规。
  分别,这是将全身空门卖给了对方。
  米小七刹那睹见,心中不觉一惊。她可没想到,眼前这个萧天魁竟然会塞外隐代奇门的逆天神功。
  要知,隐代奇门市江湖上特异立行的一支。甚至,江湖上不承认有这个门派存在。
  因为,他们从来不在江湖中走动。
  米小七之所以知道,那是因为米字世家的资料遍及波斯以西,包括那些金发绿眼的洋番子亦有记载之故。
  太白金星镖局那名仅存的汉子见到萧天魁以这种方式向他冲来,嘴角一声冷笑中猛的出拳。
  拳式很平凡,正是家把式的“直捣黄龙”。
  萧天魁冷喝一声,硬生生的以胸膛上前去挡撞这一击。只见在两相碰触的瞬间,萧天魁的双掌灌注真力的往地上拍去!
  米小七见景,不由脱口叫道:“不好!”
  此电光石火之间,萧天魁自是转了个半圈,右臂横扫如棍,直撞那汉子肩头而来。
  且莫看这招“横扫千军”平常得很,其中气机之烈,是将对方方才那拳触动体内的潜能在瞬间爆发出来。
  那汉子心中大惊,却能临危不乱,双掌似迎风柳絮轻飘飘的搭住萧天魁的手臂。
  萧天魁这端一使力,那汉子已是随风而起,顺带了一式七腿连环!萧天魁斗见这般。口里大喝一声“好”!双长又自连连使出“扭转乾坤”、“玉碎天地”、”剑舞阴阳”。
  这三招一式紧扣一式,端的是好一番杀着!
  萧天魁自是极有把握,以这三招足以名震天下。
  因为,塞外三大剑客之一的林飞月就是败在这手下!
  那汉子在这紧密三招之中,果然是手忙脚乱,危险之状不可言喻。不过是转眼间,萧天魁的双掌已搭上那名汉子的顶上百会穴。
  萧天魁劲道一放,口里大吼一声,叫道:“去死!”
  说也奇怪,那汉子在这必的关头下,竟然还能从容的一缩身子,硬是移开了三尺之距!
  这三尺,足以令萧天魁由胜而败。
  只见那汉子两臂翻转,硬生生逼退了萧天魁三步!
  萧天魁只觉一股怒气冲上天门,大喝一声便要死命攻击。
  谁知,一道身影“唰”的落到面前,立时有一道剑指气机攻来。
  萧天魁一惊,侧身避过,一看来人竟是米小七!萧天魁冷然道:“米小七,你这是做什么?”
  “十招已过!”米小七俏皮一笑,道:“难道我们萧大公子是个言而无信的人?”
  萧天魁闻得此言,不由得气机为之一滞,茫然道:“是吗?”
  米小七哼道:“是不是你自己算算——。”
  萧天魁茫然点了点头,朝那汉子道:“方才你那是什么身法,能够躲得过‘剑舞乾坤’?”
  那汉子低嘿一声,半晌才缓缓道:“缩骨移地——。”
  “缩骨移地?”萧天魁脸色一变,道:“阁下是内茅山的传人?”
  “有见识!”那汉子取下了斗笠,露出一张四旬中年人的面容来。只见他沉厚稳达,自是有一番别具的风骨。
  这时,倒地喘气的程霸和大虎也站了起来。
  萧天魁注视眼前的四人一眼,咬牙道:“阁下可是江湖中传说,太白金星镖里面的‘李太白’?”
  那汉子一笑,道:“在下正是李五指!”
  “抬贵手”李五指是个神秘的人物。因为,他的临摹之术天下无双。
  更神秘的是,据说他的武功深不可测。因为,要能临摹的出各式各样的书画,非得极上乘内功心法,否则无法达到从心所欲!
  萧天魁咬牙,点点头道:“好,萧某今天是认栽了。不过,我有一件事想明白——。”
  米小七哼的一笑,接口道:“你是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太白金星镖局要保这趟镖?”
  萧天魁的确很想知道。因为,在他的资料中,米字世家和太白金星镖局并没有任何关系。而太白金星镖局也不可能放弃本身立局的规矩来保这趟镖!
  “你想知道可以!”米小七笑道:“可是,你同样的要告诉我一件事!”米小七一顿,盯着萧天魁道:“你怎么会逆天神功的?”
  萧天魁心中一懔,鼻孔里哼的一声,转身就走。半晌,在远处方传来一句话:“我会遵守赌约,安全的送你到醉仙楼——。”
  李五指打退萧天魁的事一天内传遍江湖。
  这件事,当事者的两个人都是武林中人很有兴趣的话题。
  尤其,这中间又牵涉到米字世家传人,米小七!
  李五指的功夫到底如何?
  萧天魁怎么会逆天神功?
  这都是他妈的有意思极了的事。苏佛儿左思右想了半天,忽然觉得眼前有件事比这个更重要。
  他苏佛儿现在正坐在一间蛮有名的茶棚里。这座茶棚就叫做“小愁斋”!
  小愁斋最有名的当然是它的上毫铁观音!
  当然,在一百三十年后,小愁斋出了两位非常有名的主人,李北羽和杜鹏。而在现在,谁都只会想到小愁斋的铁观音是洛阳城外的一绝!
  苏佛儿正在喝第三泡的时候,看见了一个非常非常漂亮的女人。
  不只是苏佛儿,整个茶棚的男人女子全看到了单文雪。
  因为,男人会看漂亮的女人。而女人,也会看漂亮的女人。
  眼前这女人的美,或者可以令读过书的人想起古代的貂蝉、西施来。而更有一番味道的,是那一身散发的书卷味儿和如冰雪般的眸子光彩。
  “妙人儿——。”苏佛儿忍不住脱口赞道:“若是取名文雪当是洽当的紧!”
  单文雪闻得苏佛儿这般叫着,忍不住嫣然一笑,旋即又寒下了脸,冷冷道:“本姑娘名字可是你这臭男人随口叫的?”
  单文雪这一回答,不禁大出众人意料之外,纷纷讶异交口相谈:“有这般巧事,莫非她真的叫文雪不成?”
  苏佛儿自个儿也吓一跳,摸了摸脑袋,自言自语道:“难不成我今天特别聪明了,一猜就着?还是她爹娘跟我世上辈子渊源,想法却是一样?”
  那姑娘冷哼,耳朵硬是伶俐的听见苏佛儿一番话,冲着他答道:“你是不笨!姑娘我是姓单名文雪——。”
  他单大姑娘这厢轻启樱唇回话,指惹得满棚男子坐立不安。自是,各自有一番忌妒苏小子来。这小子怎么看怎么的没一丝样儿,人家大姑娘怎会瞧上他那一点直冲着他回话?
  在场,单身的是又咬牙又踩脚。至于带伴儿的,恨不得身旁的相好借故离开到十里外去买个东西。
  众人方自可惜话的先机叫人抢了,谁知那文雪又是一个优雅移步,到了苏佛儿面前坐下道:“上毫铁观音就是要三泡才出味——。”
  这下,更是要激起众怨。这短短一句,直撩的个个男子捏衣角,脚顿地,设是自个儿而非大庭广众,只怕要大呼抢地的撞出一头包来。
  且说单文雪这厢坐下,苏佛儿反倒笑了起来。
  “姑娘认识在下?”苏佛儿问了一个大家都认为非常非常愚蠢的问题。
  “不认识!”单文雪淡淡一笑,道:“有关系吗?”
  现在,所有的男人又希望那楞头小子继续傻下去;然后,这美人儿生气的站起来。然后——,然后——,坐到自己这桌来。
  苏佛儿果然不负众望,答道:“当然大有关系!”
  有什么关系?苏佛儿解释道:“因为,如果你认识我,哥哥少不得请你喝杯茶——。只是——。”苏佛儿瞄了一下众人,棚子里可是全安静的拉直了耳朵。他叹了一口气,道:“恰巧我也觉得第三泡最好喝。所以——。”
  所以,他是不想请眼前这位美人的了!
  “好!”众人中竟有忍不住脱口而出者!
  单文雪头也未回,直是一双明眸晶莹剔透的看着苏佛儿,娇嗔道:“想不到你竟是这般小气?”
  唉唷,这语气可真是小俩口子斗嘴呢!
  一棚子男人真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不然就是这大美人头脑有点不清醒!
  像我这么有男人味的怎会不注意一下?每个人的想法都差不多,所以,都不约而同的乾咳了一下。
  你有没有听过小小一间茶棚二十来个男人同时咳一声的声势有多大?
  像雷轰一样!
  苏佛儿道像聋了一样,冲着单文雪笑道:“小气倒不会。你高兴,哥哥倒可以叫一壶茶来请你!”
  单文雪没而稍抬,朱唇轻启道:“妾之幸!”
  我的妈呀,祖宗爷爷,这臭小子哪来这般好运道的?
  最少,有一半的男人觉得自己祖宗积德太少。
  店小二的动作真快。我们苏大公子还没吩咐,小二已是一个箭步上来,将一壶特别招待贵客的茶具端了上来。
  外加的,又是温壶、又是倒茶。
  苏佛儿真想笑,他相信这棚子里的男人没一个不后悔今儿个怎么不在这儿当一天的伙计。
  那店小二磨蹭了半天,才依依不舍的走了。谁知,小二才一转身,那苏佛儿又叫了一声:“伙计!”
  店小二急匆匆的转了过来,腰是哈向苏佛儿,眼珠子可不时溜向人家大姑娘。
  “客倌有啥吩咐?”小二这七个字可讲的特别久。
  “算帐——。”苏佛儿喝尽茶杯中的茶,站了起来,道:“一两银子成不成?”
  小二一楞,半晌才回过神看了看苏佛儿再看看单文雪,茫然点头道:“客倌——,你——你要走了?”
  苏佛儿朗笑一声,道:“干啥?茶喝完了不走,难道你这儿有的住宿?”
  店小二一呆,那苏佛而已在众人心中暗骂呆瓜中往棚外走了出去。他们心中都有相同的一个疑问,这小子是不是有断袖之癖?
  苏佛儿当然是很正常的男人。
  他之所以要走,有两个很重要的原因。
  1。这女人不会平白无故的看上他。既然找上来了,那表示一定有麻烦。
  不管是什么麻烦,总之不会好应付的。
  2。他苏佛儿心中早有一个女人。一个又俏又娇又美的女人。
  苏佛儿笑了,每当他想起米小七的俏模样便忍不住笑了起来。天下,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取代她!
  苏佛儿的背影还在众人的视线内。也就是棚里每个男人还在为他惋惜的时候,一件事情发生了。
  在江湖上,这种是很平常。只不过,是六个拿刀的家伙忽的由四下围了上来,而且当头就是六刀直下!
  有人惊呼,叫出声音的这人是有点名气的阮越名!
  阮越名成名的是刀,而且是蛮狠的一把刀。但是,他觉得眼前这六个中任何一个比起来,他好像是只配杀鸡宰牛而已!
  苏佛儿微微一笑,只当眼前这六个刀客是陪着来活动筋骨的。他朗笑一声,在旋即之中已滴溜的转到右首方位的那刀客面前。
  苏佛儿没有出手,只不过以背紧靠住那刀客的背。
  这刹那,另外五名刀客可很难看。因为无论那名刀客怎么移身,苏佛儿就是贴的死紧。
  刀客中一名显然是发号施令的,沉喝道:“老五,将背对着我们——。”
  那名被唤作老五的应了一声,便是反手一劈,同时背向五名刀客。
  谁知,这算盘却是计较错了人。
  他忘记对手是大势至无相般若波罗密蜜神功的传人。只见苏佛儿背上一股吸力吸住了老五的背硬是不让他如愿转向另外五名刀客。
  同时,他又一伸手扣住反劈的刀锋!
  这下,那名被唤作老五的不论是行动或姿势都可笑的很。
  棚子里众人中不乏明白之人,见那汉子叫苏佛儿以玄门内功克制,不由得纷纷脱口叫好。
  苏佛儿一笑,忽的带着老五一个旋身到了方才发号施令那人的面前,道:“你是老大?”
  那发号施令的斗然听到这一问,不禁脱口道:“我正是胡老大——。”
  “好!”苏佛儿一笑,拍了一下他肩膀,像是老朋友般的问道:“是谁叫你们来玩玩的?是不是那位很漂亮的单文雪大小姐?”
  苏佛儿那一掌轻拍已吓掉胡老大半条命,再经苏佛儿连珠炮的一问,竟又情不自禁的答道:“是——。”
  这可更妙了!所有人的目光忍不住又瞧向单文雪。这下,众人才发觉从头到尾这位单大美人连头都没回一下。
  单文雪显然很珍惜的喝下杯中的最后一滴茶,才缓缓叹了一口气:“好!果然名不虚传!”
  此时的这句话,是指苏佛儿的武功、智慧?还是指小愁斋的三泡上毫铁观音?
  “茶是好茶!”单文雪缓缓站起来,转身而前苏佛儿,双妙目似有情还无,芳唇轻动:“人也是一品极上!”
  “谢了———。”苏佛儿放过了身后的老五,好整以暇的站着。那六名刀客此时纷纷将刀掷插于地,恭敬朝单文雪道:“请大小姐惩罚——。”
  “何罚之有?”单文雪淡淡一笑,道:“你们的对方是当今武林中名气最盛的苏佛儿,败得一点也不假!”
  这小子是苏佛儿?一棚子里有了惊呼声。
  苏佛儿一笑,双眸精光闪动,笑道:“姑娘早就认识我的了?”
  单文雪笑道:“你不早也知道我认得你的?”
  苏佛儿大笑道:“好说——。”
  单文雪意妩媚一笑,道:“彼此——。”
  话到这里,众人一则肚里直骂自己像呆瓜一样被人耍了半天。二则,最重要的是,这位单大美人找上苏小子是什么事?
  每个人都相信,这件事一定很重要!
  不但很重要,而且很有趣!
  小愁斋里那些茶客可没听见单文雪对苏佛儿提出的要求是什么。因为,他们现在正坐在一座很漂亮的花园里。
  这座花园在洛阳城外无疑是最有名的。
  七凤园,足以和洛阳城里排名第一的紫光园相媲美。
  七凤园建造的时间不过十年而已。它之所以成名,不但是因为它里头有着西域以西收集来的各种奇花异草,更重要的,是里面的主人竟然是七个很美的女人。
  她们不但美,而且不让男人的英气专美。
  所以,她们取名为“凤”而不是“凰”。
  “城外七凤扬,洛阳鼓风潮。”这句话,是对七凤园七个女主人最大的恭维。
  “好啦!哥哥给你带到了这里——。”苏佛儿叹气道:“你到底有啥嘛目的?”
  单文雪淡淡一笑,道:“七凤园的七的女人你很清楚?”
  “不陌生!”苏佛儿耸肩道:“哪一个在江湖上行走的男人没有听过?”
  这是实话。因为,漂亮的女人往往是男人谈话的重点。更何况,她们不但漂亮而且有名。
  单文雪满意的点点头,淡淡一笑,道:“上月我和她们下了一个赌约——。”单文雪抬起一双妙目,直娇娇媚媚的看着苏佛儿道:“打赌我一定可以找来一个男人击败她们七个联手——。”
  “七凤联手,万夫失魂!”这句话苏佛儿很熟。他可清楚的很,这七个女人联手出招时,单单是身上的香气便足以薰得男人昏掉。
  苏佛儿可不太想出这个窘。他伸了伸懒腰,道:“第一,你怎么知道我愿意帮你?第二,你和她们打这个赌的用意是什么?”
  “用以我不能告诉你!”单文雪娇媚一笑,缓缓道:“至于你是否愿意出手,我倒是不担心。”
  苏佛儿连问为什么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人称金、黑、白、紫、黄、红、蓝的七凤姑娘已经到了面前。而且,话没吭一句的出手。
  她们的出手很美,而且很有韵律。
  七个人,七双柔夷彷如唤着春风里的花香,刹那间已罩向苏佛儿身上一十六大穴。
  苏佛儿不得不出手,如果他还保持自以为是的君子风度,只须在这一击之下立刻小命呜呼。
  他可不这么早死!
  “喂,她们可是玩真的?”苏佛儿猛提一口气,闪身避开了七人的“七凤展翅”、“迎风奔日”。苏佛儿双肩一抖,滑不溜丢的窜到单文雪身旁急道:“不是说好点到为止?”
  “不是!”单文雪的回答很简单。
  “为什么?”苏佛儿忍不住叫道:“哥哥我跟她们又没仇?”
  “有——。当然有!”单文雪叹了一口气,道:“她们是九重鬼寨的第四寨舵主——。”
  七凤园是九重鬼寨的分舵?
  苏佛儿心中一紧,耳里听得金凤怒喝一声:“好丫头,原来你早知道我们的身份?”
  单文雪一笑,缓缓道:“不错;所以,帮你们找了个正主而来打发——。”
  黑凤脸色一沉,朝金凤叫道:“金姐,我们连这贱人一道料理了——。”随话声,黑凤和白凤已是一左一右夹杀单文雪而至!
  这端,苏佛儿受制在众女人粉拳之中,本来是抱着君子不动手的风度。谁知,如今两方立场表明,非得是拿下她们不可了。
  苏佛儿喝叫一声,朗笑中双掌连香舞动硬是将黑、白双凤给逼了回来。同时,他复一扬身,一抹光彩由袖中奔散直驰!
  快乐丝。
  苏佛儿袖中的快乐丝彷若来自九天曼妙的彩虹,一片光华里罩向眼前全神凝备的七凤。
  七凤个个脸色一变,娇斥中七双玉手翻出,只见她们掌中不知何时各戴了一双各色手套。
  苏佛儿双眉一挑,将袖中快乐丝化成八转层峰,便迎向七凤的掌影之中。只刹那,双方气机交迸于一处,七凤在大喝中各自由身上散发出一缕淡淡烟雾来。
  苏佛儿双眉一皱,只见那七股烟雾一下子卷飘了过来;同时,又见那七凤的长衫一下子鼓扬而起,平白破散化作条条彩带的罩卷而下。
  苏佛儿心中一惊,刹那间只觉手上一紧。显然是,那袖里快乐丝已叫七凤齐齐拉住。
  双方内力一冲激中,两股回旋罡风转动。
  苏佛儿右臂贯注真力,但觉受着七股阴柔之劲沿着虎口、天泽、曲龙、黄谷等穴而上。他心下大懔,正将大势至无相般若波罗蜜神功推出,一番相撞便觉右臂刺痛的紧!
  苏佛儿心中大骇,他可不敢相信眼前这七个女人能打败他。
  这时,弥天而来的烟雾和彩带亦纷纷罩住了苏佛儿。一股股奇异的香味,更是扰得他全身乏力。苏佛儿可不想就此罢手。只见他口里朗喝大吼,身子旋动中将快乐丝放出。
  对方,七凤只觉手上一松,不觉得各自后退一步。此瞬间,苏佛儿已迅速的收回快乐丝挣出了彩带之外。
  苏佛儿看清了眼前这七凤的脸色,只见她们个个娇喘嘘嘘,一脸通红的起伏呼吸。
  显然,方方的一场硬战,七凤俱受了相当的内伤。
  单文雪此时方微笑的闪身扶住苏佛儿,点头道:“表现的不错!刚才那阵势可是修罗大帝精心创研的七大奇阵之一——。”
  苏佛儿连骂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半靠着单文雪,嘴里轻声道:“害人的妖精,行行好带哥哥去个安静的地方修养一番——。”
  单文雪一笑,朝七凤瞄了一眼,道:“城外七凤,咱们这回是不分胜负,等这位苏先生养好了伤再来打扰啦——。”
  苏佛儿可没有力气回骂姓单的大小姐自做主张。
  因为,识时务者为俊杰。
  因为,他现在最需要单大小姐来保护他!
  单文雪将苏佛儿往离洛阳的方向而走。
  “为什么不进洛阳?”苏佛儿问道:“洛阳楼的万二爷治理这个伤可快多了。”
  “当然不!”单文雪很美很美的叹了一口气,道:“因为,到了洛阳就轮不到我照顾你了。而且,有一个女人也会到洛阳,到洛阳的醉仙楼!”
  那个女人是指米小七?
  苏佛儿可不敢问。打翻醋罐子的女人是最麻烦的!这点,他爹苏小魂可教了他不下一百遍。
  单文雪倒是很明白的说了:“那个女人,指的当然是米字世家传人的米小七!”
  真他妈的,这是什么狗屎桃花运?苏佛儿实在想知道,这位凭空冒出来的单大小姐为什么对他有兴趣?
  单文雪连夜带日的赶路,一天一夜里直赶到了越山山脉里去。
  单文雪对这山势可熟,只见她弃车扶人,三转五弯的走了半天,硬是再一条山缝间到了一处山谷里。
  好个妙景天生。只见是一处飞瀑三道清溪转流。四下奇岩不道,那一间独立于山谷中的小楼更是雅致美妙的很。
  苏佛儿斗见这景,不由得脱口道:“洛阳外竟然有此山野美景?”
  单文雪一笑,道:“难得你没忘记怎么笑。”
  说着,单大小姐已伸出如绵的双手,半扶半握的倚偎苏佛儿往那小楼而去。
  这下,我们苏大公子不由得心里直跳。
  他苏佛儿可不是没见过女人的。只是奇异的,这女人不但美的出尘无染,而且对自己一片痴心更是令人错愕。
  加上,这山谷中显然是极隐密之处,一旦无有人烟只剩鸟语呢喃。
  且说,如此佳人相偎,哪个男人心不动?
  两人这段路走了约莫半柱香,才方方到了小楼前檐。只见,那龙武之字雕塑于一匾额之上:“七情小落一生楼”!
  “七情小落一生楼?”苏佛儿喃喃一念,不由得轻叹:“好美的名字——。”他一顿,轻轻又道:“若是加上‘三生缘来弄梦游’启不道尽这山谷绝色?”
  七情小落一生楼,三生缘来弄梦游!
  单文雪无言,竟是情不自禁的启唇低念了三回数次。
  两人沉寂,忽刹那间各自陷入一抹宁静沉思中。蓦然,一声归巢鸟啼,方是惊动了两人的眸子。
  仅仅片刻,两人似乎有了某种难言的羞捻!
  米小七现在可不那么急的想进洛阳城。
  从小愁斋到洛阳,快的话一天一夜的时间就可以赶到。慢的呢,走个两天两夜是很正常。
  现在,她打算花个四、五天来走。
  李五指笑了:“米大小姐——。显然你是要考验一下萧天魁的能力了?”
  “对极了!”米小七很得意的道:“所以,你们的工作算是完成了——。”
  李五指笑了,朝米小七拱了拱拳,道:“总镖头——。如果武林中知道太白金星镖局那位‘金星’便是指着米字世家的传人,只怕有很多绿林朋友不敢收本局半分半毫的上礼——。”
  李五指说着,程霸和大虎也双双笑了起来。程罢喘气摇头道:“一直到了前数天我才知道原来本局的总镖头赫然是米字世家的传人。”
  米小七微微一笑,道:“好!现在既然已经赚到了萧天魁来卖命,三位请回吧!”
  李五指一抱拳,应了一声便和程霸、大虎乘夜出窗而去。
  这里,是洛阳北门外百里的泉香楼。此楼之名,乃得于前端越山山脉所流出来的泉水。
  越山之泉,煮茶排名天下第七。而以越山之泉酿酒,可别于天下前五名之中。
  据说,洛阳醉仙楼珍藏的桃花妙仙酒便是以越山的山泉来酿造。
  月,无声如梦小悬于苍芎。
  人已去,佳人独倚小窗凝眸。
  米小七微靠在窗户之侧,望顶上这轮清月,心里不禁一丝涟漪转动。
  那该死的苏佛儿在那里?
  那一天,在野外和苏佛儿、元玉青一别。虽是自己半有逃避心里的走了,但是,私心中总是不断期望,那个看起来很不怎么样的苏小子能追来。
  人呢?共婵娟。只是,唉——,苏佛儿,你在哪?如果,你在另外一个女人的怀抱里,那就叫你不得好死!
  米小七当然不知道就在前方的院山山脉里,我们那位苏佛儿苏大公子正由一位天仙美人所照顾着。
  可是她却知道,自己的房门外最少有八个人在伺机而动。
  为什么人在江湖,连一点属于自己沉思的时间都没有?米小七叹气,她想知道萧天魁怎么来解决这件事。
  嘟、嘟、嘟——。门口,有人轻敲。
  米小七连身子也懒得回,只是淡淡应道:“想下手的就直接进来吧!”
  门外,似乎沉寂了一下,旋即一道声音朗笑中推门而入。
  “好,好个米小七——。”进来的是弹魂双使之一的黑破命,只听他冷笑道:“你以为在一风堂那手混水摸鱼便可以躲的过本帮主的追查?”
  米小七淡然不表示,只望向窗外缓缓道:“米尊呢?他怎么不亲自来?”
  黑破命仰首大笑,道:“对付你,有黑某人和白兄便已足够!”
  黑破命在大笑中已伸出那双如枯枝的黑爪来。这手爪方探,便隐约可见一抹黑气袭卷当先迎面而至!
  米小七倏的转身,冷哼道:“嘿——,你倒是练成了黑煞神功第八层——。”
  米小七口里说着,足下可是滴溜的一跨,随即左掌翻起,应是扣向黑破命的手臂。
  黑破命又复大笑,狰狞道:“小娃儿——,让你吃苦!”
  黑破命也不避米小七的来势,左爪一拗便捌向米小七的头部而来。黑破命这番出手大有以一臂换掉米小七一条命的意味!
  米小七口里一喝,只见一点白色光芒自口中喷出,便向黑破命的印堂激至!
  黑破命大惊,万万没料到米小七竟会将米粒藏于口中,待是要抽身闪避已有所不及。便一伸手夹扣米小七来掌。
  便同时,米小七背后窗破;白残生在大喝中双掌直贯而下。
  这端,米小七背腹受敌;前端,黑破命叫自己所吐出的米粒贯破额堂,但是双臂却是死命夹住自己的一只右臂。后头,白残生已借这刹那即失的机会,一双白里透寒的手爪已搭上了米小七的肩头!
  米小七痛叫一声,身子往前一蹲、一撞;应生生把黑破命的身首旋撞向后头的白残生。
  白残生受此一滞,正待再出手已是失了先机。
  并不是米小七没有受伤,而是萧天魁由门口进来。
  萧天魁的身上有血迹,别人的血迹!
  萧天魁一伸手,拍了拍米小七背后四处穴道,沉声道:“白冥神功直迫心脉,你调息着!”
  米小七瞪了萧天魁一眼,哼道:“你来的晚了!”
  萧天魁看了白残生一眼,淡然道:“外面那个七星刀阵和一般的不同——。”
  “不错——。”白残生冷笑道:“那是由本帮修罗大帝所创的七大奇阵之一——。”
  “呃——?”萧天魁剑眉一挑,寒声道:“修罗大帝也不过尔尔,萧某还是破了它——。”
  白残生寒双一脸,闻言咭咭怪笑了起来:“真正的七星魔刀阵你还没撞上。嘿、嘿。你方才遇上的不过是本帮中几名年轻好手临时组成的罢了!”
  萧天魁双目精光闪动,两只拳头不由得握紧。
  方才那一战,已端的是诡异凶险。如果,真的碰上了正主儿来推动这个阵势,那是鹿死谁手?
  白残生察言观色,此刻也心下盘算自己这方实力。如今,黑破命已死,加上七星魔刀阵被破;换来的只是米小七的受伤。
  他有把握,如果萧天魁不在,只要一招出手便可以捌住姓米的女娃子。
  “萧公子——。”白残生口气稍微缓了一缓:“这位米大小姐跟你有渊源?”
  “不错!”萧天魁回答的很简单:“我要娶她——。”
  这话够简单了,简单到令白残生以为自己听错。
  白残生咭咭怪笑了两声方道:“萧公子不是说笑吧?”
  萧天魁脸色一寒,又很自负的道:“萧某人不打诳语——。”
  “好!”白残生知道他不能不顺水推舟:“既然米小七是萧公子你的人,本帮倒是可以放过这一次!不过——。”
  萧天魁冷冷道:“不过什么?”
  白残生冷哼道:“白某也得忠人之事。哼、哼——,萧公子是不是该给在下一个交代?”
  “可以!”
  萧天魁回答的很快,出手更快!只见他右掌五指并列便刀锋斩来!这一出手,便是绵绵的三招。
  白残生双眉一挑,口里斥道:“不枝死活的小辈——。”
  他口里怒喝中,一双白爪已化作弥天白影,间或一股寒气罩出。
  萧天魁彷若未见,未觉,直直的一个变化便切上白残生的颈部!
  “哇!”的一声,白残生口里喷血,惨叫中转了两三转,才是勉强稳住最后一口气夺门而出。
  米小七此际缓缓睁开了眼,一双妙目瞪的萧天魁竟不由自主的心动。旋见,米小七嫣然一笑,道:“你给白残生的礼物还不差嘛——。”
  佳人一笑,足以倾国倾城。
  萧天魁仰首大笑,忽的往前一跨点住了米小七三处穴道。
  米小七大惊道:“你干什么?”
  萧天魁没有回答,伸手一抱米小七便跨窗而出。
  窗外,是沉寂于夜里的街道。米小七正要再呼喊,那萧天魁已点住了她的哑穴。
  萧天魁冷冷一笑,选定了一个方向,便是施展轻功一路直奔而下。
  米小七勉强抬头,夜色中依稀可见越山越来越近——。
  苏佛儿是被一抹冰冷沾湿的丝巾所叫醒。
  抬眼,鹅黄的丝巾在一双洁白皓婉的柔夷里。他轻叹,只见佳人淡笑中自有千种风情。
  “我很想知道一件事——。”苏佛儿那双狡黠的眼珠子转了两转,道:“那一天,你怎么知道我在小愁斋?”
  单文雪娇媚一笑,换了换落垂的发梢,回道:“当一个人想知道另外一个人在哪里,只要两个人都活着,总是有很多种方法——。”
  苏佛儿点头,这是实话!
  “更何况——。”单文雪笑道:“你那么有名!”
  苏佛儿苦笑,叹气道:“有名有时候也是麻烦!”
  单文雪如铃声清脆般的笑了,愉快道:“会吗?”
  “当然!”苏佛儿盯着眼前这位单大美女,叹气道:“像你,我竟然连个边风声都没听过!”
  苏佛儿皱起那对浓眉,沉吟道:“不可能呀!哥哥我想了好久、好久——,以姑娘你的武功造诣和这艳惊天下的才貌,怎会没有半点传闻?”
  单文雪笑道:“天下何其大?那位米小七姑娘还没出现江湖以前,你不是连听也没听得?”
  “不!”苏佛儿摇头道:“别说米小七,就算独孤斩梦我们多少有些资料——。”
  单文雪哼哼一笑,口里有了醋味:“你对人家可知道的真清楚啊?难怪见面眉两天就——哼、哼——。”
  苏佛儿讶异的笑道:“喂,你这是说什么啊?”
  单文雪不理会苏佛儿这般叫嚷嚷,出手点了他两处穴道。
  单文雪瞄揪了郎君一眼,道:“我去买些东西,你乖乖的躺着——。”
  苏佛儿活动了一下筋骨,皱眉道:“你控制了我天脉奇门的天璇、天机双穴,万一有了外患——。”
  “那你就认命吧!”单文雪一笑起身,娇影移到了门口,才又回头道:“你身受七凤姑娘的内力激伤,就算没点住你的穴道你还是无法使力——。”
  苏佛儿脑袋一偏,想了想似乎是明白了一件事,“啊——,原来你点住我穴道的用意是要告诉哥哥我一件事啦!”
  单文雪的脸没来由的一红,嗔道:“点住你的穴道就点住穴道,还有什么事来的?”
  “有,当然有——。”苏佛儿眸子精光一闪,顽皮的笑道:“你已经看出来苏某学过大转穴的功夫对不对?”
  单文雪偏头不答,只是两颊驼红,像是当真做了什么亏心事给人家逮到了。
  苏佛儿这厢可得意道:“而你为什么还要出手?目的只有一个,便是用一种奇异的手法来点穴好让我对你更加好奇。所以——。”
  好奇,是人类最大的弱点之一。
  另外,人类的另一个弱点就是名利心!
  苏佛儿不得不承认他对刚刚的手法很好奇。因为,单文雪点穴的气机,竟然可以循着大转穴心法流动。
  设非她的内力火候还不够深,否则苏佛儿这回真着了道儿。
  至于这种手法苏佛儿倒是知道一点。
  据说,二百多年前的太史瑜曾经有所钻研。后来,太史子瑜的后人在科名官场上大有成就,而这种绝学是否还有留下,那就无人知晓了。
  苏佛而陷入沉思,并没有注意到单文雪已然飘出门。他反覆推敲单文雪自相玉以来的一切,猛的想起在小愁斋外围攻他的六名刀客。
  那些刀客,无论在气度和风范上显然不是一般的江湖人。
  而且,以他们六人的武功造诣早足以扬名。
  苏佛儿更将前后的事情贯想,蓦地脑中灵光一闪,心中不由得为之一震!
  单文雪必定是来自一个非常隐密的地方。
  天下,就以锺、米,独孤最为神秘。
  除此之外,只有北京城;而且是北京城内的大内皇宫中!
  果真这单文雪来自大内,那么,她和元玉青有什么关系?
  元玉青和米小七指腹为婚,而横中生出一个苏佛儿来。
  这些日子,苏佛儿最少可以确定元玉青不是个坏人。那他如何解决苏佛儿和米小七之间的情感?
  方法只有一个,就是让苏佛儿爱上另外一个女人。
  当然,这个女人无论出身,才貌绝对是上上之选。
  单文雪绝对符合这个条件!
  苏佛儿不由得叹气。难怪单文雪会在他和元玉青分手之后便能料到自己的行踪。
  而且,还由大内调派了六名使刀的好手测验自己。苏佛儿相信,单文雪的眼光一定不低;自己打败了那六名刀客,多少令这佳人心动。
  漂亮的女人眼光一向很高。
  相同的,苏佛儿在小愁斋中对她的不理不睬更是激起美人非将他降伏不可的决心!
  相同的,苏佛儿笑了,他决心留下来看好戏!
  在越山的另外一端,一间平常农舍里头萧天魁好整以暇的望向米小七。
  米小七此际正盘坐在一张床上,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的同时,睁开了一双妙目。
  萧天魁冷肃的表情竟然也为之一缓,淡淡道:“怎样?白残生的白冥神功威力不差——。”
  米小七哼的一声,指着萧天魁道:“姓萧的,你怎么这么晚才赶到?害得姑娘我叫那白鬼给抓了一把?”
  萧天魁瞪了米小七一眼,口里冷声道:“七星魔刀阵你没闯过。下回去试试——。”
  萧天魁说完,便起身走向门外,口里留下一句话:“好好修养,我到镇城里弄点东西回来——。”
  米小七漫应一声,那萧天魁忽的又回过头来道:“你若是想走就请便。不过,万一有了什么差错,那可不是我萧某人没有事先告诉你——。”
  米小七闻言一愕,就见萧天魁大步的走了出去。她心中不觉有气,对这种骄傲的男人硬是一肚子反感。
  当然,有一个人是例外的。
  米小七想起了苏佛儿,心里不由得又是一紧。
  他会在哪里?米小七相信苏佛儿一定能掌握自己的行踪,所以,苏佛儿应该早就现身了。
  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见人影?莫非,苏小子自己也有了劫难?米小七不信!
  要证明事情,最好的方法就是去察看看。
  米小七调息了一周天自己体内的气机,身上白冥神功的伤已是好了七、八分。她嘿的一声,直步向前到了门口,一拉!
  门外,幽森森的是一大片林子。米小七双目一挑,四下看了看。她可以感觉到有呼吸的声音,正如夜里出击的狼息,一步一步逼向自己而来。
  米小七冷笑,萧天魁倒是低估了九重鬼寨的能力。
  米小七从容无惧,望了望日起方向,便自大步的向前走入林中。蓦地一声呼啸,两道人影落到了眼前。
  这两人端的是奇异长相,一个又瘦又高,两只手臂宛如要托到地上似的悬在那儿。另一个,则是又肥又短,直像一个球般的定在那儿。看年岁,约莫五十开外。
  米小七冷哼一声,沉着道:“两位是冲着我来的?”
  瘦高的汉子怪笑一声,只将一脸的皱皮挤成一团。他笑了半天,才将一双莆扇大的手掌摆动着加强语气道:“米小七——,米字世家的黄槐曜虎香你藏到那里去了?”
  矮胖子亦嘎嘎笑道:“识相点的就快点拿出来,爷们还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这“黄槐跃虎香”五个字落入米小七耳中不禁令她错愕讶异。
  要知,这物不是一支香,而是用黄槐香木所雕塑而成的虎形。而这里头,藏着米字世家最大的财宝库秘密。
  米小七双目一凝,注视眼前一瘦一胖的两名汉子沉声道:“两位前辈如何称呼?”
  加上“前辈”二字,显然米小七已然认定眼前的两人是本家中人了。最少,汉米字世家的渊源很深。
  瘦高汉子昂首大笑,老常了一阵才寒声道:“老夫米长木!”
  矮胖子亦颤抖一身肥肉,阴恻恻地道:“老夫米卧。嘿、嘿——,你不会没听过她?”
  米小七的心往下沉。她当然知道这两个世叔辈的人物。
  在整个米字世家,谁都晓得老太爷身旁有一对龙虎卫,便正是米长木和米卧两人。
  米小七双眉一挑,道:“两位叔叔是老太爷身旁最亲近的人,应该知道老太爷是怎么叫奸人害死的了?”
  米卧身子似乎是一颤,旋即阴寒着脸,冷冷道:“小女娃子你懂什么?世家里谁不晓得老太爷是安享天年而登西方极乐?”
  “我不相信!”米小七一双眸子精湛神光的盯住米卧和米长木道:“两位难道相信?哼、哼,以老太爷出神入化的内功修为岂有倏然暴毙之理?”
  米长木脸色大变,怪笑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米小七的意思很简单。
  老太爷既然不会无缘无故的西归,那一定是叫奸人所害;而且,更重要的是,一定是老太爷很信任,得以接近的人下的手。
  米小七冷冷道:“小七正想找两位世叔问个明白,如今来的恰好——。”
  “哈——,”米卧狂笑,一双圆珠眼儿精光闪耀着直溜溜看着米小七道:“好,好极了——,我们的目的是要黄槐跃虎香,你却是庸人自扰要找老太爷的死因!”
  米卧和米长木各自往左右包夹米小七,边道:“小女娃子,如果你交出了黄槐跃虎香,老夫倒是可以告诉你一点老太爷生前最后在做什么,遇上什么人!”
  米小七心中一震,自忖道:“老太爷生前最后遇上的人倒真可能是下手杀害老太爷的人!”
  米小七念头转动中,以叫米卧和米长木以乾坤合一的阵法所挟扣。米小七双眉一挑,朗声道:“小七愿意和两位世叔做个赌约——。”
  米长木怪笑,足足半晌之后才道:“小女娃儿,你说来听听——。嘿、嘿,是不是想用黄槐跃虎香来赌我们口中的资料?”
  “不错!”米小七左脚微微移动,手指间已扣上了“凤眼”,沉声道:“小七正是有这个意思!”
  米长木怪笑一声,朝米卧问道:“老大,你觉得怎样?”
  “这种交易上算!”米卧冷嘿道:“胜负如何分?”
  米小七双眉挑动,沉着的一个字,一个字道:“当然是到被制住没有回手的余力!”
  “好!”米卧满身肥肉在刹那间竟鼓起了十七八个小丘来,此瞬间,可见他蔡功的修为以到了惊世骇俗的地步。
  米小七心中一惊,不由得脱口道:“顶岳一忌神功?”
  “有见识!”米卧阴恻恻的笑了,又对米长木道:“老二,你也露一手给这小辈瞧瞧——。”
  米长木怪笑一声,无由的一双极长的手臂和若大的手掌竟又增加了几分。
  米小七心往下沉,显然这米长木练的是传说中内功至上心法的“通臂如意神掌”!
  米小七的喉咙乾涩,心里直叫苦不迭。如今,和是家中两大高手相搏,只能看“凤眼”的回旋神功能否破得了两人的合手一击了!
  米小七猛吸一口气,稳住昨夜的内伤;倏忽娇喝里,“凤眼”已破空吟啸而出!
  米卧和米长木的脸色一下子沉重了下来。只见米卧当先怪笑一声,将身子高拔扬起。
  且莫看米卧那上百斤的身子肥油油一团肉,这扬身的身法硬是如羽毛般轻灵的很。
  米卧人到了半空,伸出的双掌十指指尖各自鼓起便往“凤眼”抓去。同时内,电光石火中米长木暴喝一声通臂长探,直直扣向米小七而来。
  米小七心中一懔,分明见这米长木的拳打不着自己,哪里知忽而间便可增长不少。
  米小七双眉一皱,娇躯移动间一个翻转避过了米长木一击,自是由下而上的出手劈向米卧。
  这米卧方方双掌扣住了“凤眼”,只觉一股奇异力劲由凤眼里转出来,心中方叫声不妙,那十指已被挣出血迹来。
  其势不止于此。米小七由下而上的攻势中,硬是卷向了米卧的腹部。
  米卧百险中猛一沉气,双臂往内一挟正巧巧撞住了小七的来掌。米卧只觉一鼓力道涌至,当下冷笑,硬生生的以“顶岳一忌神功”将米小七的手掌挟住。
  米长木见机不可失,暴喝中双掌已化成四面八方拳影罩向米小七背部而来。
  米小七冷眉一抬,忽的肩头一动,竟自有两道白毫光芒反投向米长木而至。
  米长木可未料到米小七的肩头竟然可以打出暗器,大惊中挫身以避,却仍是不放过米小七。
  米长木倒翻的同时,一双长腿亦连环一十四踢。
  米小七人在半空往下落,听得后头呼啸之声心中不由得一惊暗道:“这米长木的腿法好生怪异!”
  米小七不敢硬接,人方方要落地之际已摆动身姿,双掌一顶一拍震开了米卧,同时亦借此托力又跃上了半空,堪堪避开米长木的攻击。
  米小七人上了半空,平平一个转翻中,双掌间又各自打出了一颗“凤眼”!而同时,她探手扣住原先在半空中的凤眼,亦往第上一丢一弹,成了由下而上打向米卧和米长木。
  “嘿、嘿——,”米卧冷笑道:“这女娃儿倒古怪的手法不少。老二,给她一点教训!”
  米长木应了一声,迅速的一探左臂一拉米卧,便像丢球似的将米卧往米小七丢出。
  同时,米长木亦将自己有如一支镖枪般的直挺射向米小七而来。
  这种以身如剑的身法,米小七见了也不禁心惊胆跳!
  她可听说传言里有一种“天地人化杀”的功夫,这门武学非得两位心意相通、内外至臻上乘的人联手方成。
  只见,米小七的三颗“凤眼”在前面米卧笼罩的罡风中偏在前面米卧笼罩的罡风中偏了偏。
  虽然,一样是打中了米卧,却是威力大减!
  此电光石火的刹那,说时迟那时快,米长木的天蚕丝巨掌已拍向了米小七的门面。
  米小七惊变中这才发觉,米长木不知何时已到了米卧身前。她百险中以掌相抗,却是迎着一股锥心之痛直迫,在惨呼里喷出一口血往后飞去!
  米长木一掌得手便不饶人,便是一提气身势不变的往前直进。迅间已逼到米小七面前,一探手便扣下。
  要知米小七这手小回天错骨手一旦握实了,米小七不但自此被制住,就是手骨上最少也会碎了数段。
  眼见,米长木便已搭上了米小七的右臂堪堪正要吐劲而出。
  冷不防此际一抹气机如刀锋般揉激而至!
  米长木听声辨位,不由得大吃一惊。
  使出这种气机之人显然大非易与之辈,一抹杀锋直贯中庭天堂而来。
  这势来得恁快,他米长木稍有停滞便是横尸当场。心中有此一转念,当下便顾不得伤米小七,一个回身里已自左侧闪开。
  一时,胸中气息喘动,暗道出手之人狠毒,若是自己稍稍慢了只怕就此魂归九天。
  米长木睁着一双牛眼望向来人,又不由得一楞。只见对方赫然是个绝色天姿的女子!
  米卧一勉强忍住身上“凤眼”剧痛,站起来喘气问道:“姑娘是何方人物?难不成我们有过节?”
  那女子正是单文雪,只见她点了点米小七背后三处重穴止住了逆流气机,方回头来朝二人道:“两个为老不尊的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不怕江湖中人笑话嘛?”
  米长木怪笑中,冷声道:“你可知道她是谁?”
  单文雪一笑,淡然道:“知与不知又如何?”
  米长木为之一愕,正待发怒动手却是听得米卧的一声呻吟。他心中一紧,恨恨道:“好!今天且饶了你,这梁子我们是结定了----。”
  单文雪淡淡一笑,不置可否。米长木怒哼一声,挽着米卧便往山下之路而去。
  这厢,米小七先移身过去将地上的“凤眼”放入怀中才回身向单文雪抱拳道:“多谢姐姐救命之恩!”
  单文雪注视了米小七好一会儿,方幽幽道:“妹子便是人称米字世家传人的米小七了?”
  “是——。”米小七叹道:“今日一败,只怕有损米字世家的声誉。”
  单文雪摇了摇头,道:“不!我看得出来你是受了内伤才会叫那两个人有机可乘。否则,方才那两人联手只怕躲不过‘凤眼’的劲势!”
  单文雪的意思很简单。今天,米小七若是以全力打出凤眼,只怕连穿二人身躯亦毫无困难。
  米小七双目一凝,缓缓道:“姐姐似乎对‘凤眼’知之甚详?”
  单文雪一笑,道:“略知一二——。”续道:“以七成功力和十成功力打出的‘凤眼’,威力可以差上三倍,是也不是?”
  米小七一震,不由得脱口道:“姐姐如何知晓?”
  单文雪不答,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米小七一眼,便自回身要走。
  米小七急唤,道:“不知姐姐如何称呼?”
  单文雪一笑,答道:“我叫单文雪——。”
  米小七自语忖道:“单文雪?怎的江湖中没有这个名号?”米小七忽的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问道:“姐姐住在这附近——?”
  没有回答。米小七极目所见,只见一片空荡荡的林子。她一愕,旋复一叹的转身回屋。
  新创旧伤,只激的她忍不住口喷出一口血来。
  ***
  苏佛儿看见单文雪以一种奇异的神情,似笑似忧的进来。
  他老兄可忍不住好奇了,问道:“干什么,要笑要哭的没一个准儿?”
  单文雪白了他一眼,自是由包袱取出了吃食来,便自顾的铺陈张罗。
  这倒是一顿好酒菜,甚至,还有一瓶“竹风熏”的名酒。
  “好酒!”苏佛儿笑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亏你细心周到,想的到买这酒来增加气氛——。”
  单文雪看了看这小子一眼,心里想,若是他知道米小七便在下山的路中农舍里不知是何想法?
  单文雪轻轻叹了一口气,一抬眼便见苏佛儿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不由得,芳心一震急急别过了脸。
  苏佛儿没来由的竟也一丝尴尬,勉强咳了咳,道:“吃饭了吧?”
  单文雪恍然醒过来似的失笑,这才举箸道:“倒是忘了,请用吧!”
  “当然!”苏佛儿可一点也不客气,筷子上了手便一点也不君子的吃将起来。
  两人这厢吃了半柱香光景,苏佛儿忽的停下动作,摇头道:“乖乖——,这些绝活真上味。只怕,连洛阳城里的大厨师也做不出来。怎的山下小镇有这等名手?”
  单文雪婉约一笑,脸上一红道:“蒙你夸口——。”
  苏佛儿可真吓了一跳,讶异道:“这些是你做的?”边说着,手上筷子还指指这盘,点点那盘。
  单文雪风情万种的略略颔首,便自又微笑的吃了起来。我们苏大公子可是呆楞了半天,方才道:“你不是由宫里出来的吗?怎也会下厨去了?”
  单文雪心中一惊,旋即放下碗筷平和道:“你猜出来了?”
  “你是承认了?”苏佛儿微笑的嘘了一口气,也放下了碗筷,自的拿过了“竹风醺”来打开瓶盖。
  单文雪这同时已由袖里取出两支杯子来。那杯晶莹剔透;一支是略带蓝光彩晖,一支则是粉红的幻晕。
  “英雄佳人?”苏佛儿赞叹道:“连皇帝老子的御龙杯你也敢盗了来用?”
  单文雪皓腕一伸,接过了竹风醺,边倒着边答:“英雄美人共有十二对,只不过是取了一双而已嘛——。”
  苏佛儿可觉得这女娃儿可爱极了,随口道:“喂——,你跟元玉青玩这把戏挺高明的。连哥哥我差点都叫你唬住了。”
  单文雪一笑,道:“呃——,你想到了什么?”
  “很简单!”苏佛儿很聪明的样子道:“元玉青那小子为了和米小七之间没有障碍,所以派你来——呃——呃——。”
  单文雪娇笑一声,道:“来诱惑你?”
  苏佛儿轻啜一口酒,可没有否认!半天,他才叹口气道:“其实——,元玉青那小子倒很不差,我是蛮喜欢他的——。”
  单文雪双眸一亮,脸上一红脱口道:“真的?”
  苏佛儿怪眼怪样的看了单文雪一眼,道:“你那么高兴做什么?”单文雪尴尬的别过脸,耳里只听苏佛儿叹道:“你其实也很不错——。”
  单文雪笑道:“不错而已?”
  苏佛儿伸了伸舌头,继道:“如果姓元的小子肯真心的来交个朋友,我苏佛儿倒是欢迎的很——。”
  单文雪道:“这话可是真心?”
  “当然!”苏佛儿回答的很肯定,接着大口喝掉杯中酒,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实情了吗?”
  “可以——。”单文雪笑道:“当然可以!”
  苏佛儿快手快脚的倒了一杯酒,这才好整以暇的倾听这段尽在自己“意料”之中的事!
  单文雪微微一笑道:“我和元玉青是很熟、很熟——。”
  苏佛儿点点头,表示一切明白了。单文雪一笑而道:“只不过——,找你的事是我自己要做的——。”
  苏佛儿一口喝到喉咙的酒差点没呛出来,勉强吞下去的同时,只听佳人又道:“这点我想我用不着骗你!”
  她为什么要来找苏佛儿?
  笨蛋也想得出来——一个女人如果倾慕一个男人,在那个时代,这样做是代表决心。
  决心成为那个男人的妻子!
  单文雪果然说的很简单:“我想成为你的妻子——。”
  苏佛儿没有昏倒,因为他必须问清楚一些事。他勉强轻了轻嗓子,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为什么?”
  单文雪似嗔还笑的看了他一眼,道:“因为你的武功、人品、智慧都足以叫人倾心——。”
  真他妈的够坦白!苏佛儿此时不知道是该高兴的飘飘欲仙还是一头撞死。
  他道:“天下这么多男人都很不错——。”
  单文雪反问:“有没有比你好的?”
  苏佛儿吞了一口口水,半晌才道:“还没有发现——。”
  单文雪娇笑一声:“我也是!”
  这女人的说话真格够胆子大的了,我们苏大公子有些儿招架不住,半求饶的道:“喂,你这种话真会惊世骇俗搞得天下大乱——。”
  单文雪摇了摇头,道:“是吗?或许百年之后的女子都是这般的哩——。”
  苏佛儿可不想辩这个问题,他急急道:“你该知道哥哥我爱上了一个叫米小七的小女人?”
  单文雪点头!
  苏佛儿嘘了一口气,道:“那——你的意思是——?”
  “米小七是个女人!”单文雪点头,眼有一丝激赏:“而且是个很好的女人!”
  苏佛儿举双手赞成。
  单文雪一笑,微微揪了苏佛儿那脸得意相,道:“不过——,我相信我也不差少于她!”她一笑,问道:“是不是?”
  米尊对白残生的报告陷入沉思中。半晌,他才皱眉道:“梅四寒和后枫岚两位特使——。”
  梅、后两人俱上前恭敬道:“副座有何指示?”
  米尊叹口气,道:“我和老鹰总护法之间有些嫌隙,你们是知道的——。”
  梅四寒和后枫岚互望一眼,梅四寒恭敬道:“属下以为,为了帮中大计,似乎——。”
  米尊点点头,道:“老总护法是用毒圣手,如今,本座想借老总护法之力办一件事,就请两位特使到白沙镇去一趟——。”
  梅四寒和后枫岚恭敬欠身,道:“是!”
  梅、后二人一个扬身,双双往密堂之外而去。
  米尊看着两人背影消失,方缓缓道:“白特使——,你可知本座要请老鹰做什么?”
  白残生皱了皱眉,道:“是否为了解血野林的毒?”
  “不错!”米尊眼中有了赞赏之色:“你比黑破命聪明,所以你活着,而他死了——。”
  米尊沉吟了一下,又忽的笑道:“米小七百密一疏,终是留下林必信这个药引子下来——。”
  白残生此时沉吟道:“副座认为总护法会帮这个忙?”
  “会!”米尊笑了,笑的很有把握:“第一,我可以请大帝主持这件事——。”
  白残生讶道:“要请大帝出面?”
  米尊沉沉的点头,又道:“第二,血野林的毒对老字世家的暗器及毒术上大有助益!”
  老字世家和蜀中堂门之争天下俱知。
  白残生点了点头,仍不放心的追问道:“那米字世家的人——。”
  米尊笑道:“米小七一定有个特别的方法连络血野林的守林人来阻止外敌。但是——,她昨日又受了一次伤!”
  昨日,正是受了米长木和米卧的夹击!
  米尊怎会知道?白残生没有问,只听米尊得意大笑道:“现在,我们就利用这个群龙无首的时候大举进攻!”
  白残生虽然觉得这个计划很好,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要花那么大的牺牲去救出血野林中人?
  “我不信任米尊这个人!”老鹰回答的很直接:“他一定别有目的!”
  梅四寒和后枫岚可不想卷入他们的争执,两个人慢应了一声。
  老鹰冷笑道:“不过,我想他为了达到目的,一定会请大帝出来,做下命令。”
  梅四寒忍不住道:“大帝半年闭关之期,再隔三日便要出来了——。”
  老鹰点点头,道:“所以,现在最重要的事,便是早一步到九重修罗殿去!”
  后枫岚讶道:“总护法要先见大帝?”
  “不错!”老鹰双眸一冷,道:“我想,大帝一定心里明白米尊这个人别有居心!”
  那么,修罗大帝为什么要让米尊当上副总帮主?
  是否,米尊只不过是修罗大帝手中的一颗险棋?
  会将一头老虎养在身旁的人,不是呆子就是枭雄!而创立九重鬼寨的修罗大帝一定不是呆子!
  米尊是否知道自己是一颗棋子?
  白残生呆楞的听到米尊的一句话:“大帝一定会答应我的要求——。”
  “因为——”,米尊双目寒冰,沉声道:“既然要下险棋,就得能承受某些损失!”
  白残生恍惚之间似乎明白了一件事,不由得身子一颤,脱口道:“副座的意思是——?”
  “我们和米字世家之战必行!”米尊笑道:“米某利用九重鬼寨的力量对抗米字世家;大帝则利用我对米字世家的了解和我的武学造诣对付他们!”
  白残生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抉择了,立即深吸一口气,道:“白残生一切以米座为首是瞻!”
  米尊大笑,道:“好,很好!你倒没忘记你身上内伤本座用了奇门的方法治疗的——。”
  白残生恭敬道:“属下不敢忘——。”
  所谓奇门的方法,另外一层意思就是暗中放有禁制。所以,白残生非得听命不可。
  米尊含笑的望了白残生一眼,觉得眼前这人取名残生真是太恰当了。
  他大笑,道:“你放心,本座另外有一股极大的势力掌握着,修罗大帝的胜算不会比米某人高!”
  白残生恭敬答道:“是!米座谋略盖世,属下钦佩不已——!”
  米尊大笑,起身道:“我们走吧!”
  白残生错愕,道:“梅、后二位特使尚未有回音——。”
  米尊冷笑,道:“她们不会有回音的。只怕,老鹰已经带她们往九重修罗殿的路上!”
  所以,米尊决不能比老鹰晚到。因为,这牵涉到气势的问题,也牵涉到大帝对他这颗险棋是否看重的问题!
  独孤斩梦对平白消失的米小七很懊恼。他不相信一个人会无缘无故的失踪!
  “人会失踪只有两个可能!”独孤斩梦策马前行,依旧能以内力传音管大事的耳里:“一个是死亡,一个是受了伤躲起来休养。”
  他补充道:“以米小七的武功不可能有人收拾的了她!所以,很可能是受了伤而改变她原来行举的目标。”
  独孤斩梦判断米小七原来的目标是洛阳。
  管大事深吸一口气,答道:“我已经派出所有的人马追查她的下落。”他喘了一口气,才又道:“到了前面越山下的泉香楼里便可以得到消息!”
  独孤斩梦满意的一笑,道:“管先生——,独孤世家欠了你这份人情!”
  管大事在马上抱拳恭敬道:“能成为独孤世家当代主人的影子是管某的大幸——。”
  独孤斩梦大笑,再度鞭马急走!前方,泉香楼已然在望!
  萧天魁看见独孤斩梦和管大事急马入镇的时候,巷里另一处阴暗角落,单文雪也皱眉相顾。
  只见,独孤斩梦大剌剌的跃下马来便由管大事跟着往泉香楼里而去。
  单文雪冷哼一声,眼角瞄见萧天魁大步走了出来。
  萧天魁走的很稳、很沉着。
  就算是在三十步外的单文雪都可以感觉到,萧天魁宛如一把出鞘的利锋!
  而利锋的指,便是泉香楼里的独孤斩梦!
  单文雪突然对萧天魁这个人很好奇!由许多迹象来看,萧天魁似乎知道许多事。
  那么,萧天魁是由哪里知晓的?他的师父是谁?
  江湖中传言他是由塞外而来。问题是,塞外是个广大而奇妙的地方。
  在那里,有许多奇人异士,萧天魁的武功是否由那里的人所调教的?而为什么又非和苏佛儿作对不可?
  是不是因为苏佛儿是苏小魂的后人之故?
  单文雪决定对萧天魁多了解一点。私心里,当然是为了苏佛儿。
  她不能就这样进去,因为整楼子的男人会注盯着她看。所以,她打算稍微化妆一下。
  一个六十好几的老公公出现在泉香楼并不会太引人注意。
  单文雪满意自己不受人注意的找了一张桌子坐下。
  她挑的是个靠里面的座位,而且恰恰好可以看见萧天魁正坐在靠窗的位子。
  萧天魁好整以暇的喝茶,彷如无所事事。
  独孤斩梦呢?单文雪立即明白了,因为萧天魁缓缓抬起了目光看向楼梯下来的方向。
  只见,一名精壮而留有胡须的汉子快步走了下来。
  虽然这汉子走得很快,但是脚步很稳!显然,这人的小盘功夫很扎实!
  就当汉子走过萧天魁桌旁时,单文雪眼见萧天魁飞快的出手点住汉子的齐腰穴。
  那汉子身子一麻,萧天魁同时伸手一扶凑到他耳朵旁讲了一句话。单文雪可以感觉到那汉子似乎是一震,旋即直起了身子,又飞快的往楼上而去。
  单文雪肚里明白,好戏要上场了。果不其然,没刹那,管大事已一个箭步下来,却又缓缓的环顾了一下四周。
  半晌之后,这才坐到萧天魁对面,压低了嗓子道:“独孤公子要管某先来会会萧公子你——。”
  萧天魁冷冷一笑,道:“叫他直接下来——。”
  管大事嘿的一声,道:“那就得看萧公子手上的斤两多少了?”
  萧天魁双眉一挑,缓缓伸出中食指来。只见,他两指并列的探向管大事胸前而至!
  管大事脸色一沉,微微抬掌,忽的化为拳直贯而出。说也奇怪,管大事这一拳击出竟是触萧天魁的双指不得。
  也不知萧天魁用了什么法子,硬是双指一寸寸的指向管大事胸前心口重穴而来。
  管大事双目一睁,左拳再出,合着右拳如壁要挡。却是,眼睁睁看着萧天魁的双指一寸一分的逼上,而自己双拳却是早已青筋暴突,挡也挡不下来。
  便此胜负立判之际,萧天魁忽的收手抬眼。管大事猛然失去抗力,一个把持不住双拳齐齐擂向萧天魁前胸。
  眼见,这石破天惊的双拳便将打中萧天魁;管大事的肩头忽的叫人一拍。也怪,原本是千钧雷霆之力竟此消失无踪。
  萧天魁从头到尾动也不动,似乎这一切早在他计划之中。
  那端的单文雪眼中不禁露出佩服的神色来。这萧天魁果然不是简单的人物,就单单看方才那份自信已足以列身于一流一的高手气度中。
  独孤斩梦显然对眼前这个人也多了几分戒心。他冷然的坐下,淡淡道:“阁下便是人称萧天魁的人物?”
  萧天魁冷冷一笑,亦道:“不错!特地来会会独孤世家这代的斩梦家伙!”
  独孤斩梦不怒反笑,由牙缝里迸出话来:“人也见着了,怎样?”
  萧天魁回道:“人是见了,功夫却没着——。”
  独孤斩梦双眉一挑,沉喝道:“好,爽人爽语!就是现在——。”
  萧天魁昂首朗笑,道:“有何不可?”
  独孤斩梦话也不理,便是一个起身顾往门外而去。萧天魁冷笑一声,亦信步而行。
  一刹那间,两人各自施展身法闪过了数张桌子走到了门口街前。
  这时,一楼子里的好事之提早已注视不已,待两人一动,众人亦纷纷抢着有力的位置看那好戏上场。
  单文雪心里一轻,起身往反向而走,只见她缓步拾阶而上,竟是到了楼上。
  她四下看顾了一下,迅速的在各间房里进出;一忽儿间她已经找到独孤斩梦所居之房。
  单文雪一笑,探手抓住独孤斩梦的包袱,一抖手便摊开来看。
  冷不防,包袱中竟有一道红影窜出!
  单文雪心中一惊,犹能转身变招,一个拂袖里硬是将那物打落。
  她注目望去,只见是条仰首吐信的通红毒蛇。单文雪双眉一皱,暗道:“想不到他竟然带了这等东西在!”
  原来,这通红毒蛇是岭北著名的“红天使”。这蛇诡谲艳丽,尤其身上红色光彩每每令人目骇。
  单文雪冷哼,知道这条红天使是独孤斩梦养来看顾包袱之用。一想及方才自己应变稍慢,只怕半刻钟时光已是毒发而死!
  单文雪此刻自是不肯善罢休。只见她由身上取出一段小香来,在手里点上了火种。只刹那,一抹香味便弥漫而出。
  那“红天使”毒蛇刹闻及这香味,像是叫人抽掉了蛇骨似的,便自软趴趴的横在那儿。
  单文雪一笑,将那宝贝香儿灭了,随手抓住包袱便往门外离去。哪知,这“红天使”早已经独孤斩梦多方调教,那单文雪方方一转身,“红天使”已是怪叫一声咬来。
  单文雪闻声大惊,一个窜身向前,硬是翻落楼梯而下。这时,耳里只听大门外独孤斩梦怒斥:“萧天魁——,你竟然做出这种小人之事!”
  单文雪方方落住身子,独孤斩梦已闻声进来。
  原来,独孤斩梦和萧天魁正蓄势待发,凝神中正想以惊神泣鬼的一刀划破天地。
  哪知,“红天使”的叫声激的他大骂中闯了回来。
  这端,单文雪一身老装,令得独孤斩梦凝目冷视,道:“老夫子,年岁一大把干贼嘛?”
  单文雪不答,冷笑中撇见当头一道红影窜飞下来。这看,那“红天使”和身上的包袱某种气味相连的了。
  单文雪急中生变将包袱往半空一丢,旋即错身避开。果然,单文雪一动的刹那,独孤斩梦亦挥刀攻至!
  单文雪冷哼一声,右指中弹出一道指风避开了独孤斩梦的来势。随机里,她已翻身落出了窗外。
  独孤斩梦一刀未中,见“红天使”已窜入包袱中;他无暇顾及单文雪走向,一个扬身接住了包袱。
  门口,萧天魁也不知了去向。
  独孤斩梦双目暴睁,咬牙切齿恨声道:“萧天魁,你走的了一时,走不了一世!”
  说着,便自怒冲冲提了包袱往楼上而去。
  管大事这厢则亦步亦趋而上,到了门口一看,只见独孤斩梦双拳紧握住刀鞘,青筋浮现不已!
  管大事一惊,急道:“独孤公子有何不妥?”
  独孤斩梦咬牙道:“独孤世家的入门竹法竟然叫那里给取了去!”
  管大事依稀知道,那入门竹片上雕刻有独孤世家的寻路图。虽然,那图和文字记描相当的难懂;但总是一个很麻烦的事!
  “无论用什么方法——。”独孤斩梦下令道:“非把那竹片拿回来不可!”
  女人真是奇怪的东西!
  苏佛儿看着眼前这位美娇娘愉快的进来,不由得他不纳闷。今天,单大小姐的脾气好像特别开朗。
  单文雪当先便冲着苏佛儿一笑,道:“今天的天气委实不差,出去走走吧!”
  苏佛儿也眉开眼笑了起来,馋着脸道:“咱们——,呃——今天的食物呢?”
  单大小姐今天可是两手空空的回来。
  单文雪脸儿一红,有点不好意思的道:“没有——。”
  “没有?”苏佛儿叫了起来:“没有的意思是什么?喂,哥哥我可是病人啊!”
  单文雪笑了,而且笑的很美,很愉快的道:“急什么,在外头吃不是更好?”
  这还差不多!我们苏公子立即恢复了活力,跨下了床举步便走,冷不防一个不稳便似要栽倒。
  单文雪眼明手快,择手扶住了苏佛儿。这一回,苏大公子可是神清目明的情况下和单大小姐这般接近。
  只闻美人身上一抹幽香,似有还无小带情的惑了片刻。苏佛儿心里一惊,这女人太过美艳,若不小心自持只怕难免陷入温柔乡中。
  那单文雪亦似有所觉,只是人已相亲如此之近再是推开,反而做作了。
  两人且在这一阵害羞、一阵尴尬里走出了“七情小落一生楼”外。
  这一天,可是苏佛而入谷以来第一回踏出楼外,放眼是满目美景风情,心里不由得一阵欣喜愉悦,朗声中引天长吭而啸!
  那啸声经过一周天而出,引动满谷回响荡漾;这声龙吟奔天,只眩得单文雪为之心醉。
  她芳心轻颤中,亦启娇唇相和。只听清澈拔谷之声,尾相近随那声龙吟而去。
  二人呼啸毕,四目交投之际不由得各自一震。
  苏佛儿叹了一口气,道:“喂,单大小姐,拜托你别用这种目光看人哪!”
  单文雪脸儿一红,扶着苏佛儿坐下,只见这片楼外山谷中,早已布置好了一桌菜色。
  巧质兰心的,是桌上放了不少的花朵,井然有序间更是平添了不少趣味。
  苏佛儿眼见这般情景,不禁想起他爹再三的交待:“如果你已经爱上了一个女人,最好别让另外一个女人爱你!”
  苏佛儿真想知道,如果另外一个女人已经爱上了自己,那该怎么办?
  这一顿,两人倒吃的很安静。没片刻,已是各自放下了筷箸。苏佛儿抬眸望向对方,只见佳人亦莹莹举目望来。
  苏佛儿鼓起了勇气,咳了一咳,道:“我的伤已经好了差不多——。呢,你是知道的?”
  单文雪点点头,道:“由方才那声吟啸,妾心里已明白!”
  苏佛儿勉强又开口道:“你也知道,方才要出来时我故意站不稳,是为了测你的内功行运心法?”
  美人一叹,点头道:“妾明白!”
  这厢单文雪恁是娇柔含怯,端的是有梨花小带雨之状。那苏佛儿心中有一百个不忍,还是开口道:“喂,你别这模样行不行?天下男人会皆倒的呀!”
  单文雪勉强露齿一笑,有些儿涩涩道:“你今天就要走了?”
  苏佛儿是正有此意!
  单文雪轻叹一声,缓缓道:“是不是可以等到明晨?”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请求,更何况人家有救命之恩。
  苏佛儿无法拒绝,也不愿拒绝。
  他叹气,道:“多这一夜,是何苦?”
  “一夜虽短——。”单文雪幽幽道:“总是曾有!”
  苏佛儿闻言,不由得心动举目望去。只见,不知何时伊人已有泪。
  泪,成双小落,落入美人胸前,是伤心!
  两人无言而坐,任一谷风岚吹动不尽心事。
  直至月悬又落,她才轻立而起,道:“已入夜,回去吧——。”
  他站起,美人已习惯扶来。他不忍伤其心,任叫她挽住其臂;二人心中各是有语万千,却是留在口里不发。眸双视,语凝咽,一声归鸟破空。
  双双惊醒,小移步,向楼去。
  楼是:七情小落一生楼!
  萧天魁动也不动的坐在月色下。米小七忍不住好奇的走到他身后,哼道:“喂,你今天吃错药啦?”
  米小七此时注目望下,只见萧天魁身前地上正划了许多的剑招。
  米小七知道这是武林中的忌讳,回身避开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正研究武学——。”
  萧天魁恍若未闻,半晌方道:“如果对手一剑直劈而下,同时剑忌已罩左右两路,你当如何?”
  米小七眉梢一挑,回道:“那就看他后着如何?”
  “不可测!”
  “那就试试左右剑忌之力如何?”
  “不可破!”
  “那只好冲向前迎剑锋,双掌拍剑面,身势由低转反垂而上!”
  “不可迎!”
  “有如此威力快剑?”
  “有!”
  “除非是撩天一十六剑”米小七盯视萧天魁道:“你遇上了独孤斩梦?”
  萧天魁没有否认,只见双目不展缓缓道:“撩天一十六剑,当真天下无法可破?”
  米小七皱眉道:“天下没有十全的招式。就是当年的第五剑胆先生,亦是如此!”
  萧天魁听得第五剑胆之名,脸上不由得露出敬重之色,沿声道:“第五先生若是遇上了撩天一十六剑,当不知如何处理?”
  米小七此际可好奇极了,便在萧天魁身侧坐下,道:“萧某,你好像和第五先生很有渊源?”
  长缨剑胆舒,小榻琴心展!
  第五剑胆之名,二十年来无人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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